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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捷:如何读懂通证经济

• 2018-11-22 • Hot: Sha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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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4日,在“企业家走进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论坛—区块链经济学脉动与展望”上,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在《从比特币走向通证经济—商业的逻辑与监管的跟进》(From BitCoin to Token Economy

---Business Logic and Regulatory Issues)主题演讲中指出,比特币系统留给我们三大遗产:可信账本、权益通证和智能合约,由此催生了通证商业模式。具体来说,大家试图在某些商业活动中,以智能合约实现分工协作;以可信账本记录工作绩效;以权益通证体现激励机制。通证商业模式为创新各行各业的运作,带来了无穷的想象空间,甚至有人欢呼产业革命的到来。如果真有一天,通证商业模式在经济体中占据了相当的比例,我们不妨将其称为通证经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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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捷教授表示,通证商业模式具有协作范围的延伸、信任成本的降低和激励机制的透明这三大优势,但通证经济仍处于早期阶段,不要高估未来一年的变化,但也不要低估未来五年的变化。

胡捷教授的讲演分为三部分:1) 梳理比特币的三大遗产;2)理解它们如何铺就走向通证经济的逻辑阶梯;以及3)探讨通证经济面临的监管挑战。以下是讲演的要点:

【比特币的遗产之一:可信账本】

中本聪的比特币系统是一个基于区块链技术的记账游戏。这个游戏中的积分被称作比特币,在游戏逻辑中有三重作用:其一是用于支付转账的费用,其二是作为被记账的对象,其三是被用于激励参与者争夺记账权。比特币将三重角色集于一身,并非系统的本质必需,而是一种游戏设计的便利选择。

账本的使命是记录(任何一种)资产或债务从生到死的全生命周期,包括它的创造、转移、和耗灭。对于账本的核心要求就是:可信。具体来说,一个可信的账本都要满足如下要求:

● 记账三要素:谁付、付多少、谁收;

● 功能三不可:不可错记、不可漏记、不可重记;

● 安全三不能:不能假冒,不能篡改,不能损毁。

传统的商业活动中,就是找一个人记。传统方法将记账的可信要求转化为:找到的那个记账人是可信的。这种方法的优点是高效,但缺点也是明显的,即信任机制单点脆弱 --- 这个人一旦出问题,那么账本的可信度就丢失了。

比特币系统的记账方法是:所有人一起记。中本聪应用密码学、概率论、和博弈论,构建了一套游戏规则,使得大家相互之间无需信任,即可产生一套统一的、可信的账本。这套实现可信账本的方法无需寻找一个可信的记账人,其信任机制是多点共营的,也就避免了传统方法中信任机制单点脆弱的缺点。

多点共营的记账安排,我们称作分布式记账。它的核心卖点在于无需寻找一个可信的记账人。这个卖点在特定的商业场景中有着巨大的潜力,特别是当这个场景涉及多方利益攸关者,而他们之间又没有信任基础的时候。

【比特币的遗产之二:权益通证】

比特币是通证的一个具体例子。一般而言,通证的逻辑本质是权益凭证,即代表特定权益的载体。

如果我们重新审视互联网,也许可以将其分为第一代和第二代。第一代称作信息互联网(Internet of Information),第二代称作价值互联网(Internet of Value)。信息的载体是文字、图片、音频、视频;而价值的载体则是通证。通证能够承载权益,从而承载价值。

通证是利用计算机领域里一个程序对象(Token)来实现的。Token在技术上被翻译为令牌、信令,在经济学里被翻译为通证或通卡。通证在技术上是天然数字化的,并具如下特征:

● 加密化(不可假冒、不可篡改…)

● 协议化(技术特征标准化、便于流通…)

● 智能化(应用规则可附着于通证之上…)

以通证承载和表达权益,我们称作权益通证化(tokenization of rights and interests)。事实上,所有的权益都可通证化。权益通证化的好是提升权益交换的效率。

权益的交换很重要,一切经济交换都是权益的交换。传统的方法是引入信任中介,即由刚性法律和柔性商誉来突破信任的门槛。中本聪的方法是引入可信账本与权益通证,通过算法逻辑构建信任的平台。新老办法的核心区别不在于是否去中心化,而在于互不信任的人之间达成信任的原理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,老办法靠法律和商誉,新办法靠数学和逻辑。

权益是多种多样的,因而通证也是多种多样的。一种分类角度,是将权益及其通证,分为内生和外生的。这是相对一个特定的应用系统而言,内生权益产生于应用系统之内,如比特币;而外生权益则需从系统外输入:如股票、债券、房产证、著作权等。

另外一个分类角度,是将权益及其通证,按用途分类。目前世界各国的监管当局正在探索合理的分类标准,目前看有如下几种:

● 功能型通证(utility token):代表使用系统内特定功能(产品或服务)的权益;

● 支付型通证(payment token):代表作为交换媒介的权益,这种权益的形成依赖于一定范围内对其交换媒介角色形成的共识;

● 资产型通证(asset token):代表在未来获取现金的权益以及与之相配套的其它权益,其公开发行和公开交易受制于证券法。

● 混合型通证(mixed token):以上几种特性兼而有之。

这里需要特别关注的是资产型通证,因为它的公开发行与交易受到证券法约束。有趣的是,比特币并不满足美国证监局采用的豪威测试(Howey Test),因而它没有被美国监管当局认定为资产型通证。

业界有一派观点,认为比特币系统留下的通证遗产不值得重视,我们称之为无证派,无证派的观点是,权益交换可以通过编程完成,无需借助通证;而且通证容易被滥用,得不偿失。这一派观点逻辑上说得通,但可操作性差,犹如一个经济体不用货币也可以运转,但效率很低。有证派则认为权益交换的最佳路径就是通证化,因为通证让权益的表达与交换变得非常规范、便捷,能够高效地实现权益的预售、流通、价格发现,达成权益的最优配置;而且通证与智能合约配合使用,还可便捷地丰富应用模式和激励模式。

【比特币的遗产之三:智能合约】

商业活动可以看作一个广义的游戏。游戏规则的代码化,就形成所谓的智能合约。智能合约应用于商业活动,有其独特的优点:可信度高,执行成本低,结合可信账本和权益通证可灵活设计激励机制。但也有缺点:智能合约一旦写成,应变和调整通常不方便。另外,我们不可夸大智能合约的功效,因为它只能代码化我们已经预见到的场景规则,而不能穷尽所有的商业可能性。事实上,商业合约的不完备性,根植于人的有限理性,是不完备契约理论所研究的一个根本性经济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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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比特币遗产催生通证经济的雏形】

 比特币系统的这三大遗产催生了通证商业模式。

● 以智能合约实现分工协作;

● 以可信账本记录工作绩效;

● 以权益通证兑现激励机制。

具备以上特点的商业模式,可称为通证商业模式。通证商业模式为我们创新各行各业的运作,带来了无穷的想象空间,甚至有人欢呼产业革命的到来。如果真有一天,通证商业模式在经济体中占据了相当的比例,我们不妨将其称为通证经济。

融合其三项遗产,可信账本、权益通证、智能合约,比特币系统对于商业活动的现实意义可以做如下表述:

● 技术型表述:基于加密学、概率论和博弈论,通过一系列技术的巧妙组合,包括区块链数据库、 加密技术、 P2P网络、共识机制、智能合约……,提供了可信记账平台的构建思路;

● 应用型表述:提供了以可信的权益交换机制为基础、支持分工与协作的社区合作模式;

● 价值型表述:提供了一种填平了权益转移时对手之间信任鸿沟的经济体系。

可以说,比特币的三项遗产正在催生通证商业模式。虽然探索仍在早期,但值得大家关注。基于目前的观察,比较一下通证商业模式与传统公司模式:

● 协作范围:社区协作 vs. 公司协作;

● 治理方式:社区治理 vs. 公司治理;

● 激励机制:社区公开 vs. 公司黑匣。

鉴于当前的实践还在早期,以上比较的深入剖析有待未来更多案例提供素材。那么什么样的应用可能更加适合通证商业模式呢?胡捷教授推测可能有如下三类:

● 确权存证类应用:如知识产权确权、数据资产化、溯源防伪等;

● 权益交易类应用:解决对手间的信任问题,如:分时度假;资产交换等;

● 协作类应用:通过权益的产生、交换协调人的分工配合,如合作社型电商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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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捷教授认为有理由期望通证商业模式的优点如下:

● 协作范围的延伸;

● 信任成本的降低;

● 激励机制的透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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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也可以看到通证商业模式有待解决的一些问题:

● 如何做纠纷仲裁:社区治理的有效性如何保障?

● 如何做动态调整:应变机制的敏捷性如何获得?

● 如何做战略选择:商业智慧的创新性如何产生?

【结束语:通证经济的未来】

十年前中本聪所构建的比特币系统,未能解决货币发行增量与经济增量匹配的问题,因而比特币没有可能成为一种主流货币。试图把比特币看作比法币更优的选择的人,注定会失望了。

但是比特币的遗产,不在于其给了我们另一种货币,而在于其遗留给我们的可信账本、权益通证和智能合约。这些遗产激发了人们探索新的商业模式的热情。伴随着这种热情,一个响亮但略显夸张的名字应运而生:通证经济。

通证经济的萌芽已经可以看见,布道者甚至欢呼其未来已来。但正如面对历次的技术革命一样,我们对于比特币遗产所催生的产业革命,保持审慎乐观的态度。我们不要高估未来一年的变化,但也不要低估未来五年的变化。

Source: Author: / Editor:区潮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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